鹌鹑与山鹑的妄图

顺治年间有个叫李若琳的官员因结党营私被革职回了老家。没了京城的庇护李若琳终日胆战心惊他怕的是什么呢原来当年朝廷颁布《剃发诏令》引发了汉人的激烈抗争死难者无以计数而李若琳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因为担心被百姓寻仇,李若琳在老家建起了高墙大院,雇了一群家丁当护卫,索性终日龟缩在大院里闭门不出,养起了鹌鹑。

张大狗是个急性子一把从鹌鹑笼里掏出了“狗蛋”——一只团头团脑、小短腿的黑色鹌鹑。李若琳一眼看出这“狗蛋”长着黑嘴白胡须有一身蛮力若是让“铁公鸡”和它硬拼恐怕难赢。李若琳将斗得兴起的“铁公鸡”半握在掌中来回捋它的羽毛直到“铁公鸡”平静下来才向簸箕里一撒手。果然那“狗蛋”一上来便横冲直撞狂啄乱挠“铁公鸡”左躲右闪总算没让它抓破头皮。但接下来适应了“狗蛋”招数的“铁公鸡”可就不客气了一招接一招直杀得“狗蛋”毫无还嘴之力头缩在脖子里步步后退……乐得李若琳连连叫好。

“喂,吴四牛,该你的‘鱼鹰’上场了!”李若琳一努嘴,小厮便冲吴四牛直嚷。吴四牛见同伴落败,勇气大失,捂着腰间的鹌鹑笼子直往后退,结结巴巴道:“铁……铁公鸡太厉害了,俺……俺的鱼鹰就、就算了!”

李若琳调教出来的鹌鹑极是善斗但天天看自家的几只鹌鹑斗来咬去李若琳已兴味索然。

没了京城的庇护,李若琳终日胆战心惊,他怕的是什么呢?原来当年,朝廷颁布《剃发诏令》,引发了汉人的激烈抗争,死难者无以计数,而李若琳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说起鹌鹑个小不起眼养起来却很费功夫——野鹌鹑捉来之后要关在特制的藤条小笼子里日夜不离地吊在主人的腰带上主人时不时地把鹌鹑从笼里掏出轻握在手里手指头不断地捋顺鹌鹑的羽毛使其驯服;喂鹌鹑吃过谷粒之后主人还要用自己的手指沾了唾液让鹌鹑饮用助其消食。自然斗鹌鹑则别有一番乐趣——把一对鹌鹑放在簸箕中用草棍略一挑逗鹌鹑便会发怒撕咬喙来爪往啄挠扑蹬斗智斗力令人叹为观止。

说起鹌鹑,个小,不起眼,养起来却很费功夫——野鹌鹑捉来之后,要关在特制的藤条小笼子里,日夜不离地吊在主人的腰带上,主人时不时地把鹌鹑从笼里掏出,轻握在手里,手指头不断地捋顺鹌鹑的羽毛,使其驯服;喂鹌鹑吃过谷粒之后,主人还要用自己的手指沾了唾液,让鹌鹑饮用,助其消食。自然,斗鹌鹑则别有一番乐趣——把一对鹌鹑放在簸箕中,用草棍略一挑逗,鹌鹑便会发怒撕咬,喙来爪往,啄挠扑蹬,斗智斗力,令人叹为观止。

还是李若琳最先回过神来干笑一声道“‘铁公鸡’一连斗赢了十几场早已是强弩之末该它败了。不过老夫还有‘野狼’呢”一旁的小厮闻言连忙放出了“野狼”。这“野狼”乍一看毛色、个头同“鱼鹰”差不离只是骨架大些还不时扭着脖子回头看——相书上说这是“狼顾之相”。“野狼”早就憋坏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见了“鱼鹰”不等撩拨便上前咬斗吴四牛却一把把“鱼鹰”从簸箕里抓了起来。李若琳以为吴四牛要临阵脱逃正要发脾气却听吴四牛慢条斯理地说道“待我给‘鱼鹰’喂喂食”说着从食袋里掏出一撮米粒塞在“鱼鹰”的嘴里。李若琳细一瞧只见吴四牛喂食“鱼鹰”的居然是熟谷米须知鹌鹑都是吃生谷米的。见李若琳一脸诧异吴四牛笑着解释道“我这‘鱼鹰’只喜欢吃熟谷米它吃了熟谷米斗起来格外凶”

还是李若琳最先回过神来,干笑一声道:“‘铁公鸡’一连斗赢了十几场,早已是强弩之末,该它败了。不过,老夫还有‘野狼’呢!”一旁的小厮闻言,连忙放出了“野狼”。这“野狼”乍一看毛色、个头同“鱼鹰”差不离,只是骨架大些,还不时扭着脖子回头看——相书上说这是“狼顾之相”。“野狼”早就憋坏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见了“鱼鹰”,不等撩拨便上前咬斗,吴四牛却一把把“鱼鹰”从簸箕里抓了起来。李若琳以为吴四牛要临阵脱逃,正要发脾气,却听吴四牛慢条斯理地说道:“待我给‘鱼鹰’喂喂食!”说着从食袋里掏出一撮米粒塞在“鱼鹰”的嘴里。

吴四牛撒手之后吃饱了的“鱼鹰”抖着翅膀精神了许多虽仍是被“野狼”追着啄但它跳闪腾挪干净麻利“野狼”丝毫也占不了便宜。不一会儿“野狼”累了眼神也变得很迷茫。吴四牛突然大喝一声“鱼鹰回身”“鱼鹰”应声而跃鸣叫一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华丽转身张开了细长的尖喙直啄“野狼”的眼睑。“野狼”猝不及防被啄个正着血立马就出来了。一下、两下、三下……在“鱼鹰”暴风雨似的啄击下“野狼”终于一动不动地瘫倒在簸箕一角而“鱼鹰”则沿着簸箕口飞奔啾啾而鸣恰似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眼看“狗蛋”要跌出簸箕,张大狗慌忙上前,将其打救上来,塞回自己的鹌鹑笼里。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他这只鹌鹑算是报废了!

李若琳将茶壶嘴对那两个汉子一举激将道“要斗就上台来斗娘们似的在台下嘀咕算什么好汉”两个汉子顿时涨红了脸一咬牙就都上了台先自报姓名一个叫张大狗一个叫吴四牛两人都来自城南大王庄他们的鹌鹑分别报号叫“狗蛋”和“鱼鹰”。李若琳一听乐了到底是没学问的乡下汉子起的名字都土得掉渣不过他不敢大意命家丁对两人搜身确定两人身无寸铁方才命两人近前来。

李若琳将茶壶嘴对那两个汉子一举,激将道:“要斗就上台来斗,娘们似的在台下嘀咕,算什么好汉?”

又开战了果然“鱼鹰”一个劲地躲避被“铁公鸡”追咬得团团转。众人笑个不停李若琳却一口茶水噙在嘴里咽不下去怔住了这“鱼鹰”飞得高跳得远挨啄后不出声叫疼难得只怕情况有变。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鱼鹰”突然一个急跳猛拐回头一口啄在“铁公鸡”的头皮上没等“铁公鸡”反应过来“鱼鹰”又来了接着又是两下。“铁公鸡”吃疼不过身子一歪翻出了簸箕。全场大惊瞬间鸦雀无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下便有人哼起“鹌鹑经”:“能斗不能斗,先要看胡子。黑嘴白胡子,咬死牛犊子;青嘴红胡子,胆小如兔子!”吴四牛听着,脸更红了。

这时李若琳不顾一切扑上前一把把“鱼鹰”抓在手里口里还高叫道“好个‘野狼’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他分明是耍赖要霸占“鱼鹰”吴四牛一愣嗫嚅道“老、老爷您弄错了这是我的……‘鱼鹰’。”“怎么成了你的‘鱼鹰’你的‘鱼鹰’有记号吗”李若琳眯起眼睛反诘道。吴四牛摇了摇头。李若琳呵呵一笑“我的‘野狼’可是有记号的腿上套着个玉扳指。你看清楚了——”说着一捋“鱼鹰”的腿果然上面套着一枚绿玉扳指。吴四牛目瞪口呆这姓李的大老爷戏法变得好快啊李若琳又说道“你的‘鱼鹰’斗死了看你也挺不容易的你就把那一百两银子全拿走吧回去多买几亩地……”

一场又一场战罢,李若琳的那只“铁公鸡”连战连胜,眼看再也没人敢上台。李若琳心中很不过瘾,他往台下一瞧,发现有两个中年汉子你捅捅我,我扯扯你,望着金丝笼里的“铁公鸡”,不时耳语,分明是跃跃欲试。

见李若琳的儿子迷茫不已老郎中细细解释起来在城外禹王山的悬崖峭壁间生活着一种轻盈如燕、勇猛善斗的鸟类与平原地区的鹌鹑习性大不相同极喜食山中铁头五步毒蛇的蛇卵和幼蛇因此被人称为山鹑。山鹑极难被人捕获而喂养山鹑更是危险至极——蛇毒在山鹑嗉囊内越积越多其毒性已不亚于铁头五步蛇。喂食熟谷米则会促使山鹑反刍嗉囊中毒素尽出。让山鹑饮唾液时山鹑尖尖的嘴一旦啄破主人的手指这等于被毒蛇咬了一口呀

张大狗是个急性子,一把从鹌鹑笼里掏出了“狗蛋”——一只团头团脑、小短腿的黑色鹌鹑。李若琳一眼看出这“狗蛋”长着黑嘴白胡须,有一身蛮力,若是让“铁公鸡”和它硬拼,恐怕难赢。

因为担心被百姓寻仇李若琳在老家建起了高墙大院雇了一群家丁当护卫索性终日龟缩在大院里闭门不出养起了鹌鹑。

李若琳细一瞧,只见吴四牛喂食“鱼鹰”的居然是熟谷米!须知鹌鹑都是吃生谷米的。见李若琳一脸诧异,吴四牛笑着解释道:“我这‘鱼鹰’只喜欢吃熟谷米,它吃了熟谷米斗起来格外凶!”

用一百两银子换回一只鹌鹑李若琳太得意了——像“鱼鹰”这样禁得起叼啄又善战的鹌鹑可谓千载难寻。另外他心中还有个小九九当今朝廷的大红人吴三桂也极喜欢斗鹌鹑若是把“鱼鹰”献给吴三桂自己也许能东山再起

“玩玩嘛,输赢无所谓。”李若琳哪容他打退堂鼓,委婉劝道,但见吴四牛仍是畏缩不前,他的口气便一下子严厉起来,“你已报过了鹌鹑的名号,岂有不斗之理?若不然,依打擂的规矩,你要丢下二两银子才能走人!”

距李家大院不远有座灵光寺每逢庙会很多村民都聚在寺庙东边的高台上斗鹌鹑格外热闹。李若琳实在按捺不住便大着胆子也来凑热闹。他的鹌鹑一上场特别是那两只报号为“铁公鸡”和“野狼”的鹌鹑技压群雄大胜而归。从此李若琳几乎每逢庙会必去斗鹌鹑然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村民们都对他“敬而远之”不愿陪他斗鹌鹑了。

吴四牛没了退路,只得把他的鹌鹑掏出来丢在簸箕里。看客们围上前一看,不由哄笑起来。只见这“鱼鹰”格外瘦,乱纷纷的羽毛耷拉着,青嘴红胡须。

吴四牛没了退路只得把他的鹌鹑掏出来丢在簸箕里。看客们围上前一看不由哄笑起来。只见这“鱼鹰”格外瘦乱纷纷的羽毛耷拉着青嘴红胡须。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下便有人哼起“鹌鹑经”“能斗不能斗先要看胡子。黑嘴白胡子咬死牛犊子;青嘴红胡子胆小如兔子”吴四牛听着脸更红了。

李若琳当天夜里就死了,他儿子忙向县衙门报案。官府即派人去城南大王庄捉拿张大狗和吴四牛,可大王庄只有姓王的,并无张姓、吴姓之人,此案不了了之……

一声锣响后擂台下人潮涌动不断有人提着鹌鹑笼上台。一见有人上擂台李家的家丁便会上来搜身提防有人近前刺杀老爷。

半个月后,身体一向强健的李若琳突然病倒,先是腹痛腿软,很快便口吐黑血,昏迷在床。他儿子急忙请来个老郎中,老郎中一诊脉,连连摇头,说李老爷中的是蛇毒,已经无药可救了!

李若琳的儿子大惊说到底老爹还是着了那两个乡下人欲擒故纵的道儿被他们用一只小小的山鹑给暗害了李若琳当天夜里就死了他儿子忙向县衙门报案。官府即派人去城南大王庄捉拿张大狗和吴四牛可大王庄只有姓王的并无张姓、吴姓之人此案不了了之……

又开战了,果然“鱼鹰”一个劲地躲避,被“铁公鸡”追咬得团团转。众人笑个不停,李若琳却一口茶水噙在嘴里咽不下去,怔住了:这“鱼鹰”飞得高,跳得远,挨啄后不出声叫疼,难得!只怕情况有变。

吴四牛还要争执一旁的张大狗回过神来对他一番耳语。毕竟近在咫尺张大狗的悄悄话让李若琳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只听张大狗说道“合算呢一只鹌鹑换来几十亩地再说了穷不与富斗咱斗不起啊”吴四牛苦笑一下拿着银子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鱼鹰”突然一个急跳猛拐,回头一口啄在“铁公鸡”的头皮上,没等“铁公鸡”反应过来,“鱼鹰”又来了,接着又是两下。“铁公鸡”吃疼不过,身子一歪翻出了簸箕。全场大惊,瞬间鸦雀无声!

李若琳为“鱼鹰”换了个大点的金丝笼子另起了个文雅的名号叫“飞鸢”。他打算把“飞鸢”再喂肥些品相更好看点就可以去献给吴三桂了。只是在喂食“飞鸢”吃熟谷米时有点小麻烦熟谷米黏糊糊的粘手而且让“飞鸢”饮唾液时“飞鸢”的尖嘴常常把自己的手指头啄出血来。

顺治年间,有个叫李若琳的官员,因结党营私被革职,回了老家。
没了京城的庇护,李若琳终日胆战心惊,他怕的是什么呢?原来当年,朝廷颁布《剃发诏令》,引发了汉人的激烈抗争,死难者无顺治年间,有个叫李若琳的官员,因结党营私被革职,回了老家。

半个月后身体一向强健的李若琳突然病倒先是腹痛腿软很快便口吐黑血昏迷在床。他儿子急忙请来个老郎中老郎中一诊脉连连摇头说李老爷中的是蛇毒已经无药可救了

李若琳为“鱼鹰”换了个大点的金丝笼子,另起了个文雅的名号,叫“飞鸢”。他打算把“飞鸢”再喂肥些,品相更好看点,就可以去献给吴三桂了。只是在喂食“飞鸢”吃熟谷米时有点小麻烦,熟谷米黏糊糊的粘手,而且让“飞鸢”饮唾液时,“飞鸢”的尖嘴常常把自己的手指头啄出血来。

一场又一场战罢李若琳的那只“铁公鸡”连战连胜眼看再也没人敢上台。李若琳心中很不过瘾他往台下一瞧发现有两个中年汉子你捅捅我我扯扯你望着金丝笼里的“铁公鸡”不时耳语分明是跃跃欲试。

从此,李若琳几乎每逢庙会必去斗鹌鹑,然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村民们都对他“敬而远之”,不愿陪他斗鹌鹑了。

“喂吴四牛该你的‘鱼鹰’上场了”李若琳一努嘴小厮便冲吴四牛直嚷。吴四牛见同伴落败勇气大失捂着腰间的鹌鹑笼子直往后退结结巴巴道“铁……铁公鸡太厉害了俺……俺的鱼鹰就、就算了”

李若琳又说道:“你的‘鱼鹰’斗死了,看你也挺不容易的,你就把那一百两银子全拿走吧,回去多买几亩地……”

李若琳的儿子惊呆了老爹从未被蛇咬过怎么会中蛇毒呢老郎中也大惑不解。这时挂在房檐上的“飞鸢”饿得“唧唧”直叫老郎中抬头一看突然拍腿大悟“原来李老爷所中之毒来自这只鹌鹑不这是一只山鹑”

吴四牛目瞪口呆:这姓李的大老爷戏法变得好快啊!

转眼又到了庙会。这一次李若琳别出心裁要举办斗鹌鹑擂台赛声称若是谁的鹌鹑战胜了他的“铁公鸡”和“野狼”就赏一百两银子。李若琳信心满满重赏之下就不信没人陪我斗鹌鹑

吴四牛撒手之后,吃饱了的“鱼鹰”抖着翅膀精神了许多,虽仍是被“野狼”追着啄,但它跳闪腾挪,干净麻利,“野狼”丝毫也占不了便宜。不一会儿,“野狼”累了,眼神也变得很迷茫。

眼看“狗蛋”要跌出簸箕张大狗慌忙上前将其打救上来塞回自己的鹌鹑笼里。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他这只鹌鹑算是报废了

转眼又到了庙会。这一次,李若琳别出心裁,要举办斗鹌鹑擂台赛,声称若是谁的鹌鹑战胜了他的“铁公鸡”和“野狼”,就赏一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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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李家大院不远有座灵光寺,每逢庙会,很多村民都聚在寺庙东边的高台上斗鹌鹑,格外热闹。李若琳实在按捺不住,便大着胆子也来凑热闹。他的鹌鹑一上场,特别是那两只报号为“铁公鸡”和“野狼”的鹌鹑,技压群雄,大胜而归。

“玩玩嘛输赢无所谓。”李若琳哪容他打退堂鼓委婉劝道但见吴四牛仍是畏缩不前他的口气便一下子严厉起来“你已报过了鹌鹑的名号岂有不斗之理若不然依打擂的规矩你要丢下二两银子才能走人”吴四牛脸上流汗了倒是张大狗同他打气“牛哥怕什么斗就斗大不了像我的‘狗蛋’一样输掉。二两银子咱可赔不起……”

李若琳呵呵一笑:“我的‘野狼’可是有记号的,腿上套着个玉扳指。你看清楚了——”说着,一捋“鱼鹰”的腿,果然上面套着一枚绿玉扳指。

用一百两银子换回一只鹌鹑,李若琳太得意了——像“鱼鹰”这样禁得起叼啄又善战的鹌鹑可谓千载难寻。另外,他心中还有个小九九:当今朝廷的大红人吴三桂也极喜欢斗鹌鹑,若是把“鱼鹰”献给吴三桂,自己也许能东山再起!

但接下来,适应了“狗蛋”招数的“铁公鸡”可就不客气了,一招接一招,直杀得“狗蛋”毫无还嘴之力,头缩在脖子里步步后退……乐得李若琳连连叫好。

吴四牛一愣,嗫嚅道:“老、老爷,您弄错了,这是我的……‘鱼鹰’。”

李若琳的儿子大惊:说到底,老爹还是着了那两个乡下人欲擒故纵的道儿,被他们用一只小小的山鹑给暗害了!

李若琳将斗得兴起的“铁公鸡”半握在掌中,来回捋它的羽毛,直到“铁公鸡”平静下来,才向簸箕里一撒手。果然,那“狗蛋”一上来便横冲直撞,狂啄乱挠,“铁公鸡”左躲右闪,总算没让它抓破头皮。

一声锣响后,擂台下人潮涌动,不断有人提着鹌鹑笼上台。一见有人上擂台,李家的家丁便会上来搜身,提防有人近前刺杀老爷。

吴四牛突然大喝一声:“鱼鹰,回身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鱼鹰”应声而跃,鸣叫一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华丽转身,张开了细长的尖喙直啄“野狼”的眼睑。“野狼”猝不及防,被啄个正着,血立马就出来了。一下、两下、三下……在“鱼鹰”暴风雨似的啄击下,“野狼”终于一动不动地瘫倒在簸箕一角,而“鱼鹰”则沿着簸箕口飞奔,啾啾而鸣,恰似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两个汉子顿时涨红了脸,一咬牙就都上了台,先自报姓名,一个叫张大狗,一个叫吴四牛,两人都来自城南大王庄,他们的鹌鹑分别报号叫“狗蛋”和“鱼鹰”。李若琳一听,乐了:到底是没学问的乡下汉子,起的名字都土得掉渣!不过,他不敢大意,命家丁对两人搜身,确定两人身无寸铁,方才命两人近前来。

李若琳调教出来的鹌鹑,极是善斗,但天天看自家的几只鹌鹑斗来咬去,李若琳已兴味索然。

“怎么成了你的‘鱼鹰’?你的‘鱼鹰’有记号吗?”李若琳眯起眼睛,反诘道。吴四牛摇了摇头。

李若琳的儿子惊呆了:老爹从未被蛇咬过,怎么会中蛇毒呢?老郎中也大惑不解。这时,挂在房檐上的“飞鸢”饿得“唧唧”直叫,老郎中抬头一看,突然拍腿大悟:“原来李老爷所中之毒,来自这只鹌鹑,不,这是一只山鹑!”

吴四牛还要争执,一旁的张大狗回过神来,对他一番耳语。毕竟近在咫尺,张大狗的悄悄话让李若琳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只听张大狗说道:“合算呢,一只鹌鹑换来几十亩地!再说了,穷不与富斗,咱斗不起啊!”吴四牛苦笑一下,拿着银子走了……

吴四牛脸上流汗了,倒是张大狗同他打气:“牛哥,怕什么!斗就斗,大不了像我的‘狗蛋’一样输掉。二两银子咱可赔不起……”

见李若琳的儿子迷茫不已,老郎中细细解释起来:在城外禹王山的悬崖峭壁间,生活着一种轻盈如燕、勇猛善斗的鸟类,与平原地区的鹌鹑习性大不相同,极喜食山中铁头五步毒蛇的蛇卵和幼蛇,因此被人称为山鹑。山鹑极难被人捕获,而喂养山鹑更是危险至极——蛇毒在山鹑嗉囊内越积越多,其毒性已不亚于铁头五步蛇。喂食熟谷米则会促使山鹑反刍,嗉囊中毒素尽出。让山鹑饮唾液时,山鹑尖尖的嘴一旦啄破主人的手指,这等于被毒蛇咬了一口呀!

这时,李若琳不顾一切扑上前,一把把“鱼鹰”抓在手里,口里还高叫道:“好个‘野狼’,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他分明是耍赖要霸占“鱼鹰”!

李若琳信心满满:重赏之下,就不信没人陪我斗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