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态事件

我至今仍不敢相信,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科学所不能够解释的诡异的东西存在,可事实上我确定我真的遇见了。
两个月前
阿京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我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电脑游戏。
可是到今天为止,阿京已经有三天没有来学校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班主任狠命的往他那个远在闵行的家打电话,却始终没有结果。
就在第三天晚上,奇怪的事情开始了。我正一个人打着电脑游戏,显示器忽然暗了下来,跟着,切换到我和阿京从前存在电脑里的照片,我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按错了键,忙关闭了照片的窗口,继续打游戏。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又跳出了阿京的照片,我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鼠标开始不听使唤,不论怎么按,照片里阿京那张圆圆的脸,依然对着我傻笑,我第一次觉得阿京的笑是那么恐怖。我想直接关机,却关不掉。爸爸恰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见我一脸惊慌的样子,忙走过来,我指着电脑让爸爸看,爸爸很奇怪的看了看我,问我看什么?我回头,啊电脑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掉了。
爸爸叫我早点休息,然后离开了我的房间。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一直睡到半夜,依稀听到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嘉伟嘉伟。我睁开眼睛,朦胧中竟看见一张很圆很圆的笑脸镶在我面前的墙壁里,圆脸上的头发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一动一动。我想叫,却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那张笑脸看着我,说不出的熟识,似乎正是阿京。嘉伟。他又叫我,我不敢回答,嘉伟。他不停的叫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我发现这张脸很黑,是一种面无人色的黑,而且特别的远,只有阿京才独有的圆。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面墙壁,我强迫自己睡着,可那声音嘉伟却一遍又一遍在我耳边响着。
早上起床,发现墙壁上的圆脸已经不见了,难道只是梦境?我走向学校,希望今天阿京会来上课。呵呵阿京果然已经好好的坐在教室里。我忙走过去,怎么那么多天没来呀?我问。阿京没有回答,只是拿他那张触心的笑脸对着我,我又问生病了?嘉伟。阿京忽然用一种古怪的声调叫我的名字,那声调正和昨天夜里的一模一样。我不敢再和他说什么,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课了,我不经意的回头,又看见阿京的笑脸,那笑脸简直就像是刻在阿京的脸上一般,微风吹过,阿京的头发一动一动。我不敢在看他,因为我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当天晚上,我不敢再开电脑,早早的睡下,躲在被子里,一直到半夜,又听到了那幽幽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嘉伟。我忍不住偷偷的朝墙壁看去,果然是昨夜的那张圆脸,却越发的黑了。
就这样一来又过了三天,每个白天我都会在教室里看见阿京很安静的坐在教室里,我从那天以后再也不敢和他说话。每到半夜里,那张镶嵌在墙壁里的圆脸就又会出现,而且一天比一天黑我最后一天看到那张脸时,几乎就和炉子里的煤球一般了。最糟糕的是,我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到第五天的时候,我开始厌食,什么都不吃不下,身体越来越虚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我。
直到第七天早上,阿京的身影没有在教室里出现,我松了一口气。班主任很阴郁的走进教师,今天凌晨,警方在阿京同学闵行的家里发现他们全家的尸体,死亡原因是煤气中毒,已经死了七天了,尸体黑的像煤球一样。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在墙壁上看见那张圆脸,也没有再在教室里看到阿京的影子。我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健康,每天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电脑游戏,只是在阿京的骨灰入土的那天去他的坟前烧了一柱香。
老人常说魂魄没有入土前会吸常人身上的阳气,可我和阿京曾经那么要好,他又为什么要害我呢?难道他想我下去陪他?

 
 那次他回来,又带了一张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是个孩子,小小的初生儿。对着镜头干净纯粹的笑着。他常常看着那张照片发呆,然后不自觉的笑出声。

 
 我们的第二次告别是在春天,春暖花开,适合出行。我很少见他这么兴奋,他摸着我的头说,我交代邻居帮忙照顾你几天,你不要担心。他离开的那天仔仔细细的把那张黑白照片檫了个遍。他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但是窗户还是没有关。所以,我还是跟着他一路到机场。街道两旁的柳絮纷飞,他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显得极不真实。这一次他回头了,看见我跟在他身后他似乎有些吃惊,随后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阴沉。他转身朝我走过来,把他戴着的帽子盖在我的头上,遮住了我的眼睛。他说,不要看,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声音里有哀伤。

   他不让我看他离开的背影是为了让我记得迎面而来的笑脸。

 我听见那个孩子的惊呼,这里还有一只黑猫。我一跃而上跳上窗台,最后一次回头看。然后离开。

 
 我不是一个喜欢送别的人但是对于莫林我似乎对此总是乐此不疲。虽然我知道他不喜欢,每每看见我偷偷躲在身后看他离开他总是黑着一张脸,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他戴着的帽子一把盖住我的脸。

   我陪了他这么久,他来过,然后,离开。我是猫,我想,他也是。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余舟一芥

 
 莫林年轻时为了他喜欢的自由,为了他所谓的追求自我,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了那个家,漂泊在外。留下他的妻儿,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辛苦拉扯大了这个眼里含泪的女人。他在这个年轻女人的印象里,爸爸永远都只是一个触不可及的背影。到最后,都还是这样。

   
我们的第一次离别是在冬天,白雪皑皑,适合告别。他和我一样穿着黑色的大衣,天气很冷,可以看见嘴里哈出的热气。街上的人寥寥无几,他缩着脖子沿街走的仓促。我看着他走进机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我没有离开,在机场外仰头看着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吧,一阵轰鸣传了出来,然后我看见一架飞机飞的越来越高。我知道那里面坐着他。他总是这样,在飞机大概起飞二十分钟前赶到机场,时间把握的很准。

 那家人中的一个女子在家里收拾东西时,看着那张黑白色的照片眼里含着泪水义愤填膺的说,他怎么敢把妈妈的照片挂在这,他怎么敢!她又看见了莫林放在床头柜上的里面有她的照片,她扶着床头的衣柜哭的歇斯底里。

 家里来了许多人。我看见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里的那一家人,看见了他说的小孙女。

 我是一只猫,无畏告别。他从来不曾关上大门,从未拴住我让我为了陪伴他而留下。我知道,是我对他的满满的感情才把我束缚在了这个屋子里。

 这是最长的一次,我和他的告别。这一回,他没有走,我没有送。

         

      他说不要看,不要跟着,回去。

 
 最后一次告别,我在客厅喝着炖鲤鱼汤。然后听见院子里传出巨大的一声摔倒声。我来不及出去,跑出去的时候,看见邻居背着他,坐上了车。地上一片狼藉,他为我晒得小鱼干铺满了一地。

 
他回来后,手里捧着一张黑白色的照片,我斜眼看着他把那张照片端端正正的挂在墙壁上。